区块链的分布式信任架构能有效防范证券市场欺诈性IPO吗?
Nancy 2016-10-21 00:00:00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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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区块链的世界,不可思议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它影响着各种行业,而区块链技术对于全球证券市场会带来颠覆性影响。  
区块链的世界,不可思议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它影响着各种行业,而区块链技术对于全球证券市场会带来颠覆性影响。提到区块链,大家可能都有些感觉,一方面是国外很多金融机构在测试区块链,我们在应用区块链;另一方面,从业人员非常大地吹嘘区块链。我们发现其实从最近这两年来,区块链实际的应用案例非常少,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到底能在哪些场合起作用?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杨东认为,区块链本身就是一种体现去中心化的创新模式,但在当前,最可行的还是场外证券市场的区块链应用。
 
杨东认为,区块链核心的价值在于管理,在法律边界下的多个领域都可有所作为。但从金融领域来看,无论金融交易还是股权,区块链本身就是一种体现去中心化的创新模式,推动金融中心从纸质化向电子化演进。
 
在证券市场,区块链的应用将是未来的核心。特别是在场外证券市场的区块链应用,可以说是当前最可行的一个领域,它包括了场外股权、债券转让等。目前,贵阳市也在大数据、互联网金融领域使用到了区块链技术,来解决监管部门对互联网金融平台的监管问题。此外,贵阳也有意构建一个股权包括资产负债交易的平台,通过区块链技术的应用,把地方的股权交易中心、股权平台连接起来,形成互联网金融大数据金融资产交易平台。这个尝试非常有意义,希望全国的投资者都能参与进来。
 
区块链是一系列持续不断增加的数据档案(记录),这些数据档案被编进一连串区块中,这一连串区块形成一个数据库或者“账本”。每个区块可以被看成是两个或多个个体(或机构)之间交易信息的记录,这些个体(或机构)均能实时访问共享数据库或账本。换言之,区块链也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分布式数据库或账本。
 
区块链的去中心化分布式特征源于比特币的设计初衷。作为一种新型支付系统,比特币可以消除传统支付交易中依赖的中介机构或者中心机构,即实现分布式信任。为了将设计理念付诸实践,比特币需要建立一个资产转让流程,于是区块链应需而生。
 
以往,数据库或者账本都是为某个中心机构或管理机构持有,所有的交易记录都发送至中心机构并被它们掌握。这种方法存在一个明显弊端:“中心点故障”。一方面,中心机构的数据库或账本可能面临黑客入侵导致数据库瘫痪的风险,让数据库恢复正常则要耗时耗力耗财。而且,随着数据越来越多,维护成本便会水涨船高。另一方面,中心点故障表现在中心机构为达到某种目的而篡改数据致使账本失真。
 
不过,区块链的分布式信任架构可以很好地解决中心点故障。在区块链架构中,数据库或者账本见诸在全部网络节点上。这些网络节点与当前中心化过程中管理机构的地位一样。网络中的节点能够生成或审核新数据。每一个节点复制账本的过程与其它节点同步发生,从而确保每一个节点实时访问绝大部分数据。如果一个节点受到黑客攻击,只会损害该节点上的数据,其它节点不会受到影响,这就能规避中心点故障。同样,如果一个节点想要更改数据,这就需要经过其它节点的同意,这是一件耗时又耗力的事情。
 
可以设想,如果将区块链分布式信任架构灵活运用到国内证券市场中,能有效防范企业欺诈性IPO。
 
从本质上讲,企业欺诈性IPO相当于中心点故障。
 
在国内,企业准备IPO的工作流程大体是线性的。企业(发行人)是这一流程的中心或源头,它需要根据监管机构制定的企业上市要求,在保荐机构(券商)的指导下准备相关材料。保荐机构及其它机构(例如会计事务所、律师事务所)是服务企业IPO的中介机构,它们在发行人和监管机构之间发挥衔接和桥梁作用。监管机构则审核发行人提交的材料并就企业是否过会拍板。这种线性工作流程会出现发行人造假则一损俱损的结果。鉴于国内证券市场拥有广泛的用户基础,一旦企业欺诈性IPO坐实,影响恶劣。湖南大米深加工企业万福生科便是欺诈性IPO的典型,成为创业板造假首案。
 
万福生科欺诈性IPO突出表现在财务上大幅虚增营业收入和虚增利润。为了达到虚增营业收入的目的,该公司将已经入库的粮食运出,以农户的名义卖给粮食经纪人,然后粮食经纪人再将大米卖给公司,即一批粮食多次入库。每当保荐机构及中介服务机构去抽查,公司都能够提供全套的“真实”采购凭证。而且这些粮食经纪人与万福生科也不存在任何关联,保荐机构去核查粮食经纪人的背景,也只能了解它们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但无法核查它们的账本。
 
公司提交给保荐机构的粮食经纪人共有58人,而保荐机构及中介服务机构共调查42人,其余16人则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联系上。其实,这种状况也是农业型企业的典型特点,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个人或机构往往地处偏僻,如果碰到像万福生科这样蓄意造假的情况,则很有可能出现与公司相熟的粮食经纪人与保荐机构打起消耗战和游击战的躲猫猫局面,给调查工作带来阻力,也为造假行为提供了活动空间。
 
在销售端,万福生科如法炮制,同样是利用无关联的客户进行销售,从而达到虚增销售额的目的。这些客户与公司有实际的业务往来,它们与万福生科也不存在关联。同样,保荐机构去核查公司的客户,主要是核查它们与万福生科是否存在关联,但保荐机构没有想到有一部分销售额和相关的销售合同都是假的,因保荐机构的调查逻辑是核查存在关联关系的虚假销售。这样,万福生科就打通了自买自卖大米的内部循环,做虚了营业收入和利润金额。
 
但这会带来一个新问题:不断扩大的资金缺口。例如采购大米花费100万元,而销售这批大米进账120万元,差额怎么办,20万元的差额是假的。于是,万福生科便开启了资金的体外循环,把钱从公司内部套出来。出路之一是做在建工程和固定资产,厂房投资规模大、体量足,一旦可行,通过多年折旧或许能彻底把账做实;或者作为粮食库存(粮食盘点难度较大),极端情况下,利用天灾将这批虚假的大米化为乌有也是可能的,从而也可能把账做实。
 
简言之,万福生科是一个几乎完美的造假案例,什么凭证公司都可以提供,从形式上看,每笔业务都没有问题,但实际上这些业务没有发生过。常规的核查手段很难发现隐藏在背后的真实问题。结果,万福生科打着创业板高科技农业股的旗号堂而皇之地登陆资本市场。
 
如果把区块链的分布式信任架构嵌入企业IPO,以万福生科为例,那么其与粮食经纪人之间导演的一批大米多次入库的把戏就难以成行,因为在区块链设计的网络环境中,公司与粮食经纪人之间的交易会受到网络上其它节点的审核,这个节点可以是当地的工商管理局,也可以是税务部门或者是粮食站。如果公司无法做到粮食重复入库,也就不会虚增卖粮收入,万福生科虚增营业收入和利润金额的目的便无从谈及,主观上的中心点故障自然不复存在。这是分布式信任设置的第一道“防火墙”。
 
退一步讲,万福生科敢于进行全方位造假,说明该公司在当地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假定在采购大米环节,公司能够影响到网络中的其它节点(包括交易参与者节点和审核节点),那么对于成功突破第一道防火墙的万福生科又应该如何制约呢?在销售环节,公司要与客户开展虚假的大米销售业务。业务凭证除了销售合同之外,还有客户的业务开办银行向公司发送的大米销售业务回款单。现实中,银行不可能向万福生科发送回款单,因为这些大米销售业务压根就不存在,所以万福生科伪造大量的银行回单,私刻一些银行的业务章,回款单上显示是客户打款给万福生科。如果在大米销售环节嵌入区块链的分布式信任架构,银行显然会是这些大米销售业务的审核点之一。
 
现实中,这笔业务本不存在,所以在区块链设置的网络环境中,审核点不可能通过这笔交易。万福生科自然会被第二道防火墙拦截。而且,各地银行是受银监会垂直监管,并不受地方政府管辖,不会受到地方某些因素的影响,故第二道防火墙的拦截系数非常高。其实,在没有区块链的环境中,如果当初保荐机构、其它中介机构能够向万福生科的资金往来银行调取销售业务历史,也不难发现公司造假的蛛丝马迹。只是,可能受到由发行人提供所有相关凭证的惯性思维影响,万福生科的保荐机构成为中心点故障的牺牲品。
 
进一步讲,万福生科与保荐机构的业务关系也可以置于区块链设置的分布式信任环境中,此时,审核公司与保荐机构之间业务的节点会包括其它保荐机构或中介服务机构,这相当于搭建一个审核平台。从区块链的类型上看,这种审核平台属于联盟型区块链,平台由一组预先安排好的成员进行管理且成员之间相互认识。由于是相互信任的成员进行交易审核,所以联盟型区块链更加方便、廉价。
 
这种模式对那些处在相似行业中且相互信任关系已经确立的公司来说有利。不过,这种联盟型区块链要求成员能够分享客户信息,但穆迪在报告表示,“遍及许多公司和各种行业内的合作有助于区块链技术的发展,因为这项技术最丰厚的价值将很有可能来自于不同机构之间相互通联的开放网络,而非出自单个机构的封闭网络。”可见,区块链技术的本质就是开放、透明、公开,与互联网的内涵一脉相承。
 
应该来说,运用一种网状结构的工作流程来指导企业的IPO工作可以大幅度降低欺诈发行事件发生的概率。而区块链的分布式信任架构无疑从理论上和操作上提供了这样一种借鉴。虽然穆迪在报告中坦言,要拿出具体的、具备完整执行功能的区块链方案仍然面临发展局限,且只有当区块链方案能够提供用户容易使用、高度稳定、易于操作的功能时,才会有充分理由相信该技术在后续发展的道路上会畅通无阻。不过,穆迪也承认,一个部分去中心化的联盟型区块链能允许某种形式的中心化控制存在,于是会获得业界的更多关注和支持,因为这类解决方案更加符合当前的法律监管框架。所以,在国内股票发行市场中嵌入区块链是具备相当潜力的。
 
鉴于区块链技术能够提高交易速度、降低交易成本、提升交易安全性、加强交易稳定性和降低审计交易的难度,故我们看好区块链在国内IPO市场中的应用前景。(盈灿咨询/胡明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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